记著名影像学家李果珍教授

发表时间 2010.03.28 - 0 条评论 - 分类:医学札记 - 标签: , , ,

中国的科研人员正在使用功能MRI对针灸治疗进行量化研究。这是李果珍教授出席欧洲放射学会 (ECR)开幕式演讲的主题。

MRI作为西医技术,与东方医学治疗操作相结合,将揭开针灸治疗的神秘面纱。这一研究既会提高针灸医师的知识水平,同时还会以客观真实的临床数据增进人们对针灸的接受。

这是李果珍教授两天内第二次让ECR“刮目相看”了—就在头一天,3月2日,《ECR Today》的封面人物是李果珍,在头版的醒目位置上,他们称李教授为“A leader,editor,teacher,and innovator for Chinese radiology!”并宣布李果珍教授成为欧洲放射学会荣誉会员; 在第四版并有对李果珍教授的整版介绍文章: China’s remarkable 86-year-old pioneer arrives in Vienna。

看来,ECR对李果珍的折服自“86-year-old”开始,并在“Western technology boosts Eastern know-how”时继续。《ECR Today》提到: 她(李果珍教授)所获得的众多荣誉,她所发表的众多论述与专著,她在中国放射学界的领导者、编者、师者与改革者的地位,使“ECR荣誉会员”之于她是名至实归。此前,在1998年11月,李果珍教授还获得了北美放射学会的荣誉会员称号。

六十年,李果珍教授是中国放射学历史与发展的见证人。

1943 年,28岁的李果珍毕业于协和医科大学,随即进入放射界,师从中国第一位放射学家谢志光教授。“当时,我们只有一台老式的带有曝光功能的GE X射线机。”她说,“我们用它来检查骨关节、胸肺等领域,结合临床的观察,得出可靠的诊断。”

1948年,李果珍远赴美国芝加哥大学附属医院 (Billing’s Hospital)放射科作研究员。在那里,她的聪明好学与钻研精神得到了导师Hodges教授和众多外国同事的赞扬。

1950年,李果珍结束了两年的国外学习回到中国。“人们都认为我不可思议,他们说‘那里是***的统治!’。但我从未怀疑我的决定,中国的医学需要我。***并不是最重要的,回到中国, 我能够以习惯的方式生活,能够将我所学的教给中国的同行们。”

1950-1965年,李果珍任北京医科大学的助理教授。在此期间,她还担任了《中华放射学杂志》的副主编(1960-1984),并最终成为主编(1984)。

1965年,她被提为教授,并担任卫生部北京医院放射科的主任。

“1978年,我们医院拥有了CT,这在中国是第一台。现在,我们拥有CT、MRI、PET等世 界上一流的放射诊断设备。”她对MRI尤为钟情。“全身的骨骼可以用X射线成像,腹部的器官可以通过使用造影剂进行X射线成像,胸部是X射线最早应用的领 域之一。可是X射线照射头部,获得的只是颅骨的影像,而看不到脑组织。CT是基于X射线的,能够进行脑组织成像,但仍不尽人意。而MRI头部成像时,可以任意方位断层,而且其影像的组织对比度高、没有骨伪影、能够显示核团等,应该是目前可得到的最好的脑成像方法。”

这正是李果珍教授在ECR2001演讲主题的灵感之源。她对中医的兴趣始于上个世纪90年代,并做了许多中西医结合的工作。其中最突出的便是“MRI与针灸的结合”。针灸在中国已有千年的历史,它的疗效人们有目共睹,许多西方人现在也接受这种治疗方法。“能不能用客观的西医的办法解释经络、针灸?”

李果珍想到了MRI在脑组织成像方面的优越性,“我们可以在针灸穴位的同时进行头部MRI扫描,看能否找到相应的兴奋灶。”这项与中国科学院及针灸专家合作的研究 还在继续深入。“最明显的是光明穴,这是胆经位于小腿上的一个穴位,治疗眼疾时常刺激这个穴位。”李果珍教授继续解释,“眼睛受视神经调控,视神经终止于大脑枕叶视皮质。我们刺激志愿者的光明穴的同时,MRI图像显示在大脑枕叶有兴奋灶。这证明光明穴—眼睛—大脑之间有密切的关联。同样,我们也在证明其它的‘穴位—靶器官—大脑’之间的联系。”这就是轰动ECR2001的主题演讲。那次会上,她的另一个演讲的内容是,用放射成像方法客观反映中医治疗股骨头 坏死的疗效,同样引起了人们极大的兴趣。

“李果珍的科研意识总是走在人们的前面”,北京一个医院放射科的教授这样说,“当我们还将注意力放在‘怎样更好地利用磁共振诊断疾病时’,李教授却想到了用这个技术来量化针灸治疗,客观地证明它。”

科学地确定穴位与经络,客观地证明针灸疗效,这是生物医学工程界与医学界众多学者一直探寻的课题。若能实现,针灸这一古老的疗法必能再一次焕发“青春的活力”。

诲人不倦,桃李满天下

医学是一种循证的科学,前人经验的积累在其发展中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放射影像诊断学更是如此。李教授告诉我们,现在她每天花大部分时间整理各种影像材料,留 作教学之用。她时刻惦记着对年轻一代的培养。几十年来,她带过多少进修医生、研究生、博士生都已经数不清了。“走到哪儿,都能找到我的学生。”

半个世纪来,影像学科飞速发展。设备上,从单一的X射线机发展到今天的X射线机、CT、MRI、超声、核医学等并存; 临床学科的细化也带来了影像学科按人体系统的细分,例如心血管、乳腺、骨关节影像学等等。这种细分专业固然具有使研究深入的明显优势,但李果珍教授提出了 细分专业对年轻人培养、发展的局限性。“没有广博的基础,又何谈深入!年轻医生应该有全面的普放基础,普通X射线、CT、MRI等都要熟悉,然后再按人体 系统学习、分科。”

她注意到了目前影像专业年轻人才流失的情况,并为之呼吁。“一些本该在专业上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却放弃了专业而从商,让人惋惜。应该多给他们一些机会,给他们提供在科研、学习方面的条件。”

李果珍总是强调年轻人应该注重英语学习。熟练的英语是李果珍教授的一大优势,这得益于她早年在教会中学和协和医科大学的学习,那里都是小班英文授课。了解新进展,与国外同行交流,都离不开英语。20世纪80年代,CT刚进入中国,当时几乎所有的CT的工具书都是英文的,很多医生没有机会接触这些文献材料,或者不能甚解。看到这种情形,李果珍教授十分着急,她抓紧时间,参考外文资料,结合自己的工作心得与经验,于1986年出版了专著《临床体部CT诊断学》,一时成为众多影像科医生的案头必备工具书。1994年,李果珍又出版了《临床CT诊断学》,并获得了卫生部1996年科技进步二等奖。

如今,放射专业十分普及,已被列为临床学科,各种放射成像手段已是诊断必不可缺的工具。在中国,各地区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在医院的放射科也能折射出来: 经济发达地区的医院,其设备更新速度能够保持与世界先进水平设备升级的速度一致,往往一个医院拥有几台CT、MRI,地区平均百万人口拥有某种高精尖的设备数倍甚至数十倍于贫困地区; 而在经济欠发达地区或有的县级医院,仅有早期的X射线机肩负着重任。李果珍注意着这种不平衡的现象,她认为,对于那些高精尖医疗设备的上马,应该有一个充分论证,达到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最佳结合; 而对于经济欠发达地区和县一级医院,她则建议多选一些国产的影像设备。

“如今,数字化X射线机、CT、MRI等先进的影像设备已经实现了国产化,完全能够 满足这些地区医院临床诊断的需求。”她认为,MRI设备,尤其是低场永磁开放式磁共振设备,其消耗低、维持费用低,虽然投影时间长,但作为一种性价比较好 的设备,这只是可以忽略的缺点。国产的低场MRI如今价格不高、性能较好,应该配备到县一级医院。

我工作,故我在

今年87岁的李果珍教授仍然每天坚持着一个近于苛刻的作息时间。她每天的生活始于早晨5点钟,练一个小时太极拳或太极剑,吃一顿美美的早餐,然后弹一小时钢 琴。这些便是一天八小时工作之前的“热身运动”。“工作已经成为一种惯性,如吃饭、睡眠一样自然。”她说,“我总是让我的身体和头脑运动着。”

保持与世界各地的放射学专家联系,跟踪专业发展的前沿,关注与放射学、医学有关的发展是她每天的必修课。她很早就用E-mail同世界各地的同行交流,“这 实在是太方便了,你可以给世界各地的人发信,几分钟之内就能到达,而且全部免费。”我们去采访时,她正在回复一封来自希腊的E-mail,对方向她询问中 国能够生产CT、MRI的企业名单及联系方法。我看到她回复对方的信上,万东、东软、安科、鑫高益、西门子迈迪特等企业都在其上。不由得感慨: 教授虽少出门,但天下事尽知。

在北京医院磁共振部门那个二层楼上,总有慕名的各地的患者和本院的年轻医生们不期而来,一如推开邻家长者的门,请她解答各种正困惑着他们的问题。“我总是要尽力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李教授很高兴地说。

如今已耄耋之年的李果珍教授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中心式”人物。我总认为: 人们对她的推崇,并不只是因为她在放射学界的地位,她今年87岁的高龄也只是浅层原因。更多的是缘于她在87岁的高龄仍然坚持工作,她像是在不经意地挑战 着一个极限,实现着众多人认为难以实现的目标。她87岁忙碌着工作的身影让你不由得自问: 我将来能做到这样吗?于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敬佩油然而生。不是有一句话说“工作着的女性最美丽”吗?这一定是她“中心式”人物的原因,我坚信。

来源:《世界医疗器械》